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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千年的等待

学贯中西傲骨铮铮

作者：文／李一…　文章来源：新闻中心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6-1-9

    　　李敖让大部分中国现当代知识分子感到惭愧。就像一面寒光四射的镜子，他照出了一部分人的窝囊，一部分人的卑劣，一部分人的笨拙，当然还有一部分人没有泯灭于大寒之夜的人性之光。
     从李敖身上，我们得到的是惊叹连连：原来文人也可以活得如此威风八面、如此酣畅淋漓。李敖是全盘西化论者，然而他身上表现出更多的是中国传统文化中真情真性的一面：他的强横气势犹如孟子；他的爱打抱不平、重义守诺与太史公笔下的游侠千古冥合；他的狂狷行为酷似弥衡；他的风流自赏、放荡不羁最具魏晋神韵；更重要的是，他将孤愤决绝的书生传统推到了极致。在他的嬉笑怒骂背后，我们触摸到真正的“自反而缩，虽千万人，吾住矣”，真正的“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
     中国古代的知识分子，无论如何自我期许，一旦遇上“皇恩浩荡”，便立刻感激涕零，五体投地。这种情形即使到了现代，也不见有多少好转。
     君不见钱穆一代大儒，一蒙蒋介石亲自接见，就立刻膝盖发软，满嘴英明。君不见曾一度名气还在李敖之上的柏杨，在蒋经国“胡萝卜加大棒”的政策下，身上钢骨被打到九霄云外，白坐了几年牢，出来后还摇着尾巴高喊总统乃英雄也。只有李敖的定力和韧性最经得住考验：虽然受到极为沉重的打击，甚至一度陷入四面楚歌之境，但他绝不屈服，始终以强者和智者的姿态、以大丈夫的气象坦然面对，并且不放过任何一次反击的机会。他的大半生乃是在和蒋氏父子的对峙中度过的。今天二蒋已灰飞烟灭，只有李敖还风流依旧，而且强劲更甚往昔，即使凶横如李登辉者挨了他的骂还要满口尊称李先生，连阴险如陈水扁者也要以小弟姿态跑到他面前来陪笑脸。毛泽东称赞鲁迅的那句话，完全可以移用到李敖身上：“他没有丝毫的奴颜和媚骨。以这样的人格和胆气来写杂文，在底气上就胜过常人千万倍。”
     但仅仅是胆气过人和傲骨铮铮还不足以保证李敖成为一名伟大的作家。学贯中西的修养和出古入今的思想才是他最终所凭侍的。李敖是最典型的人文合一者，因此李敖的文章也就是独一无二的“李敖体”：罗素的明快犀利和孟子的强盛气势揉合在一起；频繁出现的性语让道学家大跌眼镜让读者眼睛发亮；在真理面前六亲不认的态度，保证了文章的质量，也不至于因大量过激字眼的运用而失去其客观性和严正性；历史学家的洞察力和纵观古今的学养使文章视野开阔而富有深度；李敖的自负和调侃还有那份让人忍俊不禁的刻薄为文章注入了最后一道不可模仿的异彩。
     　　李敖自命传承了胡适的香火，但显然更像鲁迅的衣钵传人。但在文化人格上，李敖则健全而明朗得多。他比鲁迅更彻底、更坚决、更加义无反顾。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二十世纪中国最杰出的文化斗士不是鲁迅，而是李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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